伯嬴已取出药,她便扬起头,露出血肉狼藉的脖颈来。
那冰冷黢黑的铁项圈还在她颈间箍着,伯嬴将药抹在指腹,轻轻缓缓地往伤口上擦去。
他因常年持剑,指腹掌间皆有茧子,但他触到伤处时,姜姒并未觉得疼楚。
只是麻麻痒痒的,令她忍不住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。
她想起日前伯嬴去解项圈上的软布,亦是此情此景。
姜姒面颊一红,不由地望向伯嬴,他那样冷面的人,亦是耳畔生红。
见她看着自己,那一双桃花眸子水光盈盈,伯嬴不由地便被那眸子卷了进去,手上的动作一时便顿了下来。
姜姒笑起来,就是面前的这个人,他说,“如今她只求一死,末将便也求一死,碧落黄泉,末将依然守护她。”
就是面前的这个人,他说,“姑娘不怕,死生存亡,我与你一起。”
就是面前的这个人,他说,“她比谁都干净。”
而今日,就将是诀别了。
姜姒这样想着,抓住领口的手便松了下来。
这宽大的袍子领口本便松垮,她乍一松手,那拧在一起的褶皱很快便铺展开来,往她的削肩之下滑去。
伯嬴望着那衣领倏然一下滑落她的肩头,那玄黑的铁圈锁住了她的脖颈,肩骨折拐之处清瘦好看。
她原先的抱腹浸透了血,被搭在木桶之上,因而领口滑下的时候,露出她莹白饱满的双锋来。
她跪坐在他身前,一对膝头与他不过半尺的距离。
催人发谷欠。
伯嬴怔然失神。